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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谁看过张贤亮的灵与肉,如何看待里面人性的复杂性?如何对文本进行分析?

有谁看过张贤亮的灵与肉,如何看待里面人性的复杂性?如何对文本进行分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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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谁看过张贤亮的灵与肉,如何看待里面人性的复杂性?如何对文本进行分析?

我第一次读这部作品是在大学三年级的时候。虽然那个时候年岁也不大,阅历也肤浅,但还是隐隐约约开始接触到一些现实,开始担忧毕业后的生活,不知道会去哪座城市,会找一份怎样的工作,在未来会遇到怎样的坎坷,最重要的是,在那迷茫的岁月中会不会有人陪着我。

“老许,你要老婆不要?”一个由于父亲是逃去了美帝国的华侨而被打成右派的年轻人,在年少丧母后孤苦伶仃地在敕勒川牧马长大,一天,生产队的热心人给他领来了一位从四川逃荒过来的姑娘,而且,热心人连结婚证都给他俩办好了。热心人走后,老许拿出自己攒了好久的几十块钱给姑娘,让姑娘明天买火车票回家,姑娘却说明天她想去邮局给家里寄信,说她找到了一个好人家,老许告诉姑娘自己犯过错误(右派),姑娘却说只要改正了,就算是没犯过错。

过了些日子,两人结婚了,整个生产队都来庆贺,而婚宴也不过就是“男的喝酒,女的吃糖”这么简单的招待,但他们在简陋的屋子里笑得那么开心,仿佛一切都是幸福的模样。当时读这个情节时的我,自然而然地便想起了正在热播的电视剧《蜗居》,那部电视剧所反应出来的价值观和青年男女在择偶时关注的重点以及房子车子彩礼那么一堆条件,与书上男女主角那么简单的婚礼比起来,显得那么复杂和艰难。

我还清晰地记得,就在读到这个情节前几天的一个晚上,我从学校西门往宿舍走的半道,看到一位应该是马上要毕业的学长在树下打着电话:“阿姨,您的意思是不是如果我家掏不出钱马上在石家庄给买套房子,你就要让婷婷回保定,不能再跟我好?”学长说这句话的时候半蹲在树下,身边站着位红着眼的学姐,她应该就是婷婷吧。

其实类似的事情,在每年的毕业季都见得特别多,绝大多数以为“我们不一样”的情侣在即将离开象牙塔的时候,那些海誓山盟和花前月下都会被现实按在地上狠狠地摩擦。男孩子都觉得自己是潜力股,但丈母娘大多都希望女儿可以找个绩优股。男孩子们并没有错,只想和心爱的姑娘好好过。丈母娘们也没有错,只希望自己闺女过得好。

结婚后,老许继续放马,姑娘开始耕种稻田,还给老许生了个胖娃娃。再后来,改革开放了,老许摘掉了“里通外国”这一“右派”的帽子,由于他在生产队里最有文化,还被安排当上了生产队小学的老师,更为令人兴奋的是,从北京那边传来消息,说他的父亲要从美国回来找他,而且他父亲,现在已经是美国洛杉矶汽车公司的老板,有上亿美元的资产了。

姑娘问老许,上亿美元是个什么概念?老许回答,估计能买一万辆小轿车吧。

生产队都跑到老许家道喜,姑娘却说,老许在他眼里还是那个老许——“往后他要是有钱了,我也不稀罕他,他要还是个牧马的,我也不嫌弃他。”

老许要去北京见爸爸了,姑娘把家里的钱都装进了老许的兜里,说这叫“穷家富路”。

老许问姑娘,如果爸爸要带我去美国,你去不去?姑娘说,你不会去的,你放不下学校里的孩子,祁连山你带不走,大草原你也带不走。

老许带着姑娘做的四川泡菜和茶叶蛋来到了北京,送给爸爸做见面礼物。华侨爸爸和老许互相诉说了分别后二十多年的经历,在老许回到房间以后,华侨爸爸的美女秘书对老板说:“我看您在美国的几个子女,都比不上他。”华侨爸爸对老许既感到愧疚,又被老许在恶劣环境下没有放弃学习进步的自强精神感动,决定把这个受苦的儿子带去美国亲自培养成公司的继承人。

但在和老许交换意见的时候,资本主义精神和社会主义理念却发生了激烈的冲突。

“在美国,圣弗朗西斯科化学公司就是我的王国,在外国,讲个人的荣誉。”

“爸爸,您有您的荣誉感,我大概是在集体生活中习惯了。”

最终,华侨爸爸怏怏不乐地坐飞机回去了美国,老许则坐火车回了敕勒川。

下火车后,老许开心地朝着山坡上跑去,姑娘则背着儿子从山坡上跑了下来。

不知道为什么,十年前第一次读到这个情节的我,会在图书馆里哭得泣不成声。

不久前,改编自《灵与肉》这部作品的电影《牧马人》突然在抖音上火了起来,我想是因为大家都在向往或是怀念——那个“爱情”还不是奢侈品的年代。那个年代,说远也远,大约就在改革开放前;说近也近,就在我们每个人青春年少的时候。

青春年少的我们都会遇见一个无法忘记的人,Ta会和很多人一样和你分开,但是只有你自己知道,只有和Ta的分开才最不舍,最难忘。当我们明知道已经不会再联络,再相见,再相爱,可是想起的从前,满是幸福的悲伤。曾经的幸福,因为这样的结局变成无法回避的痛苦,这样的悲哀往往是大多人都要经历的。就像投在湖里的石头,有的悄然无息,有的掀起滔天巨浪。有些人,是不一样的,那个人,是忘不掉的。当我们在生存的路上不断爬行,我们都再无力谈一场撕心裂肺的爱情。当我们为了结婚而恋爱的时候,放眼望去,曾经的一切都是追悔莫及的过往,我们再不能回到过去,告诉当初的彼此少一些任性,多一些疼爱,只能在无眠的夜晚,电话拿起又放下,不敢拨通烂熟于心的号码。当你知道心爱的人难过的流泪时才知道微笑的可贵,当心爱的人离开后才知道珍惜的重要。

少年时代的我曾经坚定地相信,如果相爱就应该在一起。无论什么时候,无论彼此如何,没有什么比相爱不能在一起更令人心碎。曾经有段话,是这样说的——女生离开大学以后可以找到更优秀的男生,但男生离开大学以后就再也找不到更美好的女生了。

随着年龄的渐长,为了生计疲于奔命的我们能够认识的人越来越少,所以不得不感叹相亲和媒人的伟大。而那些相亲,男的拼硬件——房子车子票子,女的拼软件——脸蛋身材气质,这是多么可笑而又可悲的,但这就是生活。太多的人在相亲的时候感叹曾经的人为何要离开,就像《来生缘》唱的那样:偶尔翻起日记/翻起了你我之间的故事/一段一段的回忆/回忆已没有意义。

爱情的悲剧从来不是死别,而是生离。你渐渐只出现在我梦里,所以你在我心里才完美的没有道理,但心中完美的你,已经不再触手可及。回忆已经没有意义,而我们能够拥有却只有回忆和选择。

想起《圣经.旧约.阿摩司书》第三章三节上耶和华的语录——人若不同心,岂能同行?一个明媚的微笑就能成就一段动人的爱情,但人生却不能只以那个微笑为支撑。最牢靠的爱情不是怦然心动,不是风花雪月,而是思想深处价值观的匹配。能够转变为亲情的爱情要找的不是最心动的人,而应是最合适的人。但年少的时候,我们怎会有这般淡然通透,也许青春也正因那般迷乱的不顾一切才具有别样的风味。但我也依然相信,在挥手作别过往之后转身各自上路的你我总会在茫茫人海里遇到适合自己的人,但那种渗透到骨子里的幸福,却再没有人可以代替。

我还相信一定会有一个人给另一个人最完整的幸福,如果这个幸福被你拥抱着,那你幸福着;如果不能,那你痛苦着。这样的现实不但是冷酷的,也是悲哀的,不过我们依旧可以去重新起程,就像不在子夜祭奠光明的死去,而在黎明迎接太阳的升起。

也许在多少年后某个遥远的国度某个宁静的小镇某个街角的咖啡馆,已近垂暮的我见到了韶华已逝的你。晨雾如飘雪,覆盖了我额上的皱纹,骄阳如烈焰,焚裂了你秀发的乌黑。你我心中最后一点余热,已在岁月的摧残中完全凋零。那些真心或者假意曾追慕你年轻容颜的人儿早已随风而去,但爱情,依然能从诗集的字里行间告诉你,我从未远离或者逃逸。与其说我们都在向往那个纯粹的时代,不如说,我们都在渴望那份纯粹的爱。就像木心先生的那首诗写得那样——

从前的日色变得慢

车,马,邮件都慢

一生只够爱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