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都说春秋无义战，那么何谓春秋正义？

我们都说春秋无义战，那么何谓春秋正义？

结盟次日，宋平公设享礼同时招待晋国和楚国大夫，赵武为上宾。典礼上，令尹子木和赵武说话，赵武不能应对，于是便让叔向在一旁帮着答对，有叔向在，令尹子木也不能答对叔向所言。

又三天后，宋平公和诸侯大夫在宋国都城的东北门——蒙门之外结盟。令尹子木问赵武，范武子的德行怎么样？

范武子是士会的谥号，士会是晋国历史上有名的大夫，他一生辅佐晋文公、晋襄公、晋灵公、晋成公、晋景公五位国君，可以说是晋国历史上绝无仅有的一人。而且我们知道，士会去世后，他的儿子士燮、孙子士匄先后继他执政，士氏（范氏）的作为与成就，不但记录在晋国的史书中，同样也记载于诸侯的史书中。所以，当令尹子木向赵武问起士会的德行时，赵武毫不犹豫地回答说——夫子的家治理得井井有条，对晋国人来说没有可以隐瞒的情况，他的祝史向鬼神表示诚信没有言不由衷的话。

赵武于士会是后代之人，但他对士会的评价是相当高的，儒家讲究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令尹子木问士会之德相当于问的是修身，而赵武则针对士会齐家、治国以及奉神进行了回答，向令尹子木说明士会在这三方面做得都无可挑剔。而根据儒家上述理论，修身是一切的基础，因此赵武也就通过这三方面，回答了令尹子木对士会德行的询问。当然，儒家在这个时间点还是零、还没有出现，但我们不妨用儒家理论来分析赵武评价士会的角度。

事后，令尹子木回到楚国，把赵武的这番话讲给了楚康王听，楚康王听后说道——崇高啊！能让神和人高兴，该着他能辅佐五世国君作盟主。

令尹子木又对楚康王说——晋国该当称霸，有叔向辅佐其卿，楚国没有和他相当的人，不可与之相争。

令尹子木这话倒不是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当日，蔡国的公孙归生为了说服令尹子木召流亡在晋国的伍举回国时，就曾经说过，楚国的卿比晋国的卿好，但楚国的大夫不如晋国的大夫，晋国的大夫都是当卿的材料。本次盟会后在宋平公设的享礼上，令尹子木可敌赵武，使赵武不能答对，说明公孙归生所说楚国的卿比晋国的卿厉害所言不虚，但是叔向又能使令尹子木不能应对，又说明晋国的大夫确实具备做卿的资质。从令尹子木对楚康王说的话来看，楚国上层对与晋国抗衡实乃失去了信心。

盟会结束后，诸侯各自回国，晋国方面派荀盈前去楚国结盟。与此同时，晋国一行人在回国途中路过郑国时，郑简公在垂陇设享礼招待赵武，子展、伯有、子西 、子产、游吉（子太叔）、印段、公孙段跟从郑简公参加了这次的典礼。

赵武对子展等七人说——七位跟从君上，这是宠赐我，请七位都赋诗以完成君上的恩赐，我也能借以看一看七位的志向。赵武的意思是，子展等七人能跟随郑简公一起宴礼他，是郑简公抬举他、尊贵他，如果七人都能各自赋诗，就能将郑简公对他的抬举和尊贵贯彻到底了，而且他也便有了机会可以借七人所赋之诗观察一下各人的志向。

我们知道，在享宴上赋诗是常规操作，赵武的这个要求既合礼又合理，况且他又把场面话说得如此漂亮，于是子展等七人先后赋诗。

子展赋的是《草虫》一诗，赵武听后说道——善哉！这是百姓的主人！但我是不足以承当的！赵武为什么会这样说呢？《草虫》全诗为：“喓喓（yao1）草虫，趯趯（yue4）阜螽（zhong1）。未见君子，忧心忡忡。亦既见止，亦既觏（gou4）止，我心则降。 陟彼南山，言采其蕨。未见君子，忧心惙惙。亦既见止，亦既觏止，我心则说。 陟彼南山，言采其薇。未见君子，我心伤悲。亦既见止，亦既觏止，我心则夷。”（蝈蝈喓喓叫，蚱蜢蹦蹦跳，没见到君子，忧心忡忡，如果见到他，如果依偎着他，我的心中愁全消。 登上南山，采摘蕨莱，没见到君子，忧思凄切，如果见到他，如果依偎着他，我的心中多喜悦。 登上南山，采摘薇菜，没见到君子，我很悲伤，如果见到他，如果依偎着他，我的心中平静了。）这是一首妻子思念丈夫的诗，全诗分别写了秋天、春天、夏天妻子对丈夫的怀念，表达的是妻子的相思之苦。但子展赋此诗之意则在于忧郑国而信晋国，关于这一点赵武自然听弦歌而知雅意，了然于胸，所以赵武才会直言不讳的称赞了子展，又谦虚地说自己当不起子展所说的君子。

伯有赋有是《鹑之贲贲》一诗，赵武听完后说道——床上的话不出门槛，何况在野外呢？这不是应该让人听到的。这话说得可是有点不客气，赵武为什么要这样说呢？《鹑之贲贲》也就是《鹑之奔奔》，全诗“鹑之奔奔，鹊之彊彊（qiang2）。人之无良，我以为兄！ 鹊之彊彊，鹑之奔奔。人之无良，我以为君！”（双双鹌鹑，对对喜鹊。那人差劲，我竟把他当兄长。双双喜鹊，对对鹌鹑。那人差劲，我竟把他当国君。）这首诗的背景据说是讥刺卫宣公的夫人宣姜和公子顽也就是昭伯的，卫宣公死后，宣姜的儿子公子朔也就是卫惠公即位，当时卫惠公只有十几岁，为了控制卫国，宣姜的父亲齐僖公便强迫卫宣公的儿子公子顽和宣姜乱伦；全诗一共只有两章，说禽兽尚有固定的配偶，而宣姜却禽兽不如。正因为如此，所以赵武才说伯有赋的是床上的话，床上的话止于门口，伯有却把它搬到了正式的宴享场合，是不合适的。

事实上，伯有之所以赋《鹑之贲贲》，取意“人之无良，我以为君”句，这句话如果代入伯有的角色，则是说郑简公这个人不是个好人，我却让他做我的国君。你当赵武听不出伯有之意吗？但是他得装糊涂，所以便以床上的话不出门槛遮掩混过去了。

子西赋的是《黍苗》第四章，赵武听完后说——我们君上在，我有什么能力呢？《黍苗》这首诗本就是周宣王时的徒役赞美召（shao4）穆公也即召伯营治谢邑之功的一首诗，诗的第四章为“肃肃谢功，召伯营之。烈烈征师，召伯成之”（严整修整谢邑，召伯苦心经营之。威武师旅去施工，召伯苦心成就之），更是直接点明了这一点。而子西之所以选这首诗，就是将赵武比作召伯，所以赵武才会说有晋平公在，自己没有做什么。

子产赋的是《隰（xi2）桑》，赵武听了说——我请求接受它的最后一章。《隰桑》全诗“隰桑有阿（e1），其叶有难（nuo2）。既见君子，其乐如何。 隰桑有阿，其叶有沃。既见君子，云何不乐。 隰桑有阿，其叶有幽。既见君子，德音孔胶。 心乎爱矣，遐不谓矣？中心藏之，何日忘之！”（洼地桑树婀娜，叶子婀娜。见到了君子，多么快乐。洼地桑树婀娜，枝叶肥沃。见到了君子，如何能不快乐！洼地桑树婀娜，叶子黑绿。我看见了他，情话缠绵。心中爱着，欲说还休。心中深藏这心意，没有一天曾忘记）这是一首爱情诗，子产赋此诗，取想要见到君子，尽心事奉君子之意。但是由于本诗的前三章都直接是女子的第一人称，所以赵武说他请求接受最后一章，最后一章“心乎爱矣，遐不谓矣？中心藏之，何日忘之”，没有直接的人称叙述，赵武说接受这一章，是谦虚地表达自己愿意接受子产的规劝教诲。

游吉赋的是《野有蔓草》，赵武听完后说道——这是你的恩惠。《野有蔓草》也是一首爱情诗，全诗只有两章“野有蔓草，零露漙（tuan2）兮。有美一人，清扬婉兮。邂逅相遇，适我愿兮。 野有蔓草，零露瀼瀼（rang2）。有美一人，婉如清扬。邂逅相遇，与子偕臧（cang2）。”（野草蔓延生长，到处都是露水。有位美女，眉清目秀真美好。与她不期而遇，正好满足我的心愿。野草蔓延生长，到处都是露水。有位美女，眉清目秀真美好。和她不期而遇，和她基于草中），游吉赋此诗是取其“邂逅相遇，适我愿兮”之意，因为游吉和赵武从前没有见过面，这是两人的首次会晤，所以赋此诗正合情境。而赵武自然也一样，所以便回以这是你的恩惠，没有交情，自然就走个面子上的过场即可。

印段赋的是《蟋蟀》，赵武听了说道——善哉！这是保住家族的大夫！我有希望了。赵武为什么会这么说呢？《蟋蟀》全诗为“蟋蟀在堂，岁聿其莫（mu4）。今我不乐，日月其除。无已大（tai4）康，职思其居。好乐无荒，良士瞿瞿（ju4）。 蟋蟀在堂，岁聿其逝。今我不乐，日月其迈。无已大康，职思其外。好乐无荒，良士蹶蹶。 蟋蟀在堂，役车其休。今我不乐，日月其慆（tao1）。无已大康，职思其忧。好乐无荒，良士休休。”（蟋蟀进了堂屋，一年来到岁暮。现在我不及时行乐，日子转眼过去。行乐不可太过，还要想着自己的本职工作。既好行乐又不荒谬正业，贤士多警惕。蟋蟀进了堂屋，一年匆匆过去。现在我不及时行乐，日子转眼过去。行乐不可太过，分外之事也要想。既好行乐又不荒谬正业，贤士多么勤劳。蟋蟀进了堂屋，行役的车辆也息休了。现在我不及时行乐，日子就要过去。行乐不可太过，还有本职工作等着我。既好行乐又不荒谬正业，贤士安闲自在。）印段赋此诗乃是取意首章“无已大康，职思其居。好乐无荒，良士瞿瞿”，这首诗的重点是要“好乐无荒”，正确调剂和个人生活和工作的关系，所以赵武才说印段是保住家族的大夫，自己有希望了。

公孙段赋的是《桑扈》，赵武听了说道——不骄不傲，福禄将往哪里去？如果保持这些的话，即使想要辞掉福禄，可以吗？《桑扈》全诗“交交桑扈，有莺其羽。君子乐胥，受天之祜。 交交桑扈，有莺其领。君子乐胥，万邦之屏。 之屏之翰，百辟为宪。不戢不难（nuo2），受福不那（nuo2）。 兕觥其觩，旨酒思柔。彼交（jiao3）匪敖，万福来求。”（桑扈交交鸣叫，羽毛多么华丽。大人君子多快乐，受到上天福禄。桑扈交交鸣叫，颈上羽毛华美。大人君子多快乐，实乃成国的屏障。国家屏障和栋梁，诸侯以你为榜样。克制同时有节度，受福多得难计量。弯弯的牛角酒杯，美酒醇美香浓。贤者交往不倨傲，万福自然来集处。）诗中明确指出，君子的快乐，是来自上天所赐的福禄，所以赵武才说公孙段不骄也不傲，这样的人自然可以得到福禄。

好了，以上就是典礼上子展等七人所赋之诗和赵武对七人所赋之诗以及各人志向、前途的分别点评了。但是，赵武典礼上的点评，都是场面上的话，真心话要留到典礼结束后，和自己人说。

赵武对叔向说——伯有将要被杀了！为什么这样说呢？赵武解释说——诗以言志，其志在于诬蔑他的国君并且公开怨恨国君，又以此作为宾客的光荣，他能够长久吗？如果侥幸，其后必会逃亡。

前面我们就说了，伯有赋《鹑之贲贲》，取意于“人之无良，我以为君”句，直指郑简公无良，所以赵武才会说伯有志在诬蔑郑简公，加上这首诗是献给赵武的，以此待客，殊为不妥，所以两方面的因素综合在一起，赵武断言伯有将会被杀。

这事很好理解，郑简公既不是聋子也不是傻子，过后能不找伯有算账吗？所以叔向也说赵武说得没错，还说伯有太过奢泰，叔向甚至直接给伯有之死定了一个时间，说——人们所谓的等不到五次庄稼成熟，说的就是他了。

赵武又说——其余的人都是可以传下几世的大夫之主；子展是最后灭亡的，他处于上位而不忘降抑自己；印氏紧随其后，他欢乐而有节制 ，用欢乐来安定百姓，不过分使用它们，灭亡在后，不也可以吗？

OK，七人赋诗，从一开始赵武就说要借七人所赋之诗观七人之志，而事后通过七人之诗，赵武也做出了自己的判断。这里面伯有不论，其余六人中，赵武尤其赞赏子展和印氏。我们通过赵武对子展和印氏的肯定，也会发现，中国人人格的塑造，早在两千多年前基本已经定型，即中国人在两千多年前，便已激赏谦虚、中庸的为人处世之道，并认为这样的处世之道可保长久。

最后我们再来看看这次停战之盟的发起人宋国左师向戌。盟会圆满成功，盟会结束后，向戌向宋平公请求赏赐，他说——请求赐给臣免死之邑。

向戌自己给自己求赏赐，还说什么要免死之邑，那么他所说的“免死之邑”是什么意思呢？这事就坏了，历史上对这四个字，有三种说法。一种说向戌是自谦，其实就是要封邑之赏的谦称；第二种说，因为结盟歃血环节差点出岔子，当时晋国和楚国在这件事上如果达不成一致，可能会当场翻脸，那么向戌的罪可就大了，不容于死，所以他这才向宋平公请求免死之邑；第三种说法是说向戌求的免死之邑相当于后世所说的丹书铁券一样的东西，自己可以免三次死罪，子孙将来犯事也可以免去一次死罪。

和向戌年代接近的古人，尚且对他这四个字不知所云，我们也就不必太纠结于此了，只要知道向戌主动向宋平公讨赏就行了。宋平公呢，也不含糊，大笔一挥就给向戌批了六十座城邑，于是向戌便拿着宋平公批他城邑的竹简给司城子罕（乐喜）看，朝子罕要封邑。

可是子罕看完之后却说——凡是诸侯小国，晋国和楚国都用武力来威慑他们，他们害怕然后就上下慈爱和睦，慈爱和睦然后能安定他们的国家，以事奉大国，这是小国生存的原因；没有威慑就会骄傲，骄傲了就会发生祸乱，发生祸乱必然被灭亡，这就是小国灭亡的原因；上天孳生金、木、水、火、土五种材料，老百姓兼而用之，缺一种都不行，谁能够废除武器？武器的设置已经很久了，是用来威慑不轨、宣扬文德的，圣人由于武力而兴起，作乱的人由于武力而废弃，使兴起者废弃、灭亡者生存、明白者糊涂的策略，都是从武力来的，而你却谋求去除它，难道不是欺骗吗？用欺骗蒙蔽诸侯，罪莫大焉，即便没有大的讨伐，反而又求取赏赐，这是不满足到了极点了。说完子罕将向戌拿来的封赏他的竹简上的字用刀削去，然后将竹简扔在了地上。

被子罕这样一顿教训，封赏他的竹简上的字又已经被子罕削掉了，于是向戌便就坡下驴向宋平公辞去了封赏的城邑。但是，向氏的人心里咽不下这口气，于是就想要攻打子罕。向戌说——我将要灭亡时，夫子救了我，没有比这再大的恩德了，又怎可攻打他？

向戌没有和家族的人一样见识，没有攻打子罕，而是接受了子罕对他的训诫，实在难能可贵。因此，当时的君子对他大加赞赏，说“彼己之子，邦之司直”（那位人物，是国家主持正义的人），说的就是子罕吧！“何以恤我，我其收之”（用什么赐给我，我将要接受它），说的就是向戌吧！

讲到这里，由向戌牵头发起的诸侯停战之盟的前情后续就全部讲完了。借着这次的事，扩展多说几句。正当写到这一段历史时，就在昨天中午，俄罗斯向乌克兰开火，这两个国家终于爆发了激烈的战争。今天，战争还在继续，乌克兰总统泽连斯基呼吁乌克兰公民献血治疗受伤的士兵，也是在今天，泽连斯基下令，乌克兰18到60岁的男性公民禁止离开乌克兰。有平民在战争中死亡。这件国际社会急切关注的事件，终于以北约东扩、俄罗斯出兵而走上了战争的轨道。乌克兰这个国家在苏联解体后离开苏维埃联邦，希望转投北约背靠北约这棵大树自保，然而正如韩非子所说“恃交援而简近邻，怙强大之救而侮所迫之国者，可亡也。国小而不处卑，力少而不畏强，无礼而侮大邻，贪愎而拙交者，可亡也”。中国在春秋战国时期积累了五百多年的列国纷争经验，大国、中国、小国、小小国的自保、振兴、衰败与灭亡之路，两千多年前的中国人就尝试了各种可能，才总结出韩非子所说的这样的经验或者说教训。今日乌克兰的处境，正是昔日其选择的必然结果。然而，从乌克兰的一方来说，选择北约，也是它的无可奈何之举，从苏维埃体系逃离后，乌克兰势必要找新的依靠，那除了北约和北约背后的美国，还能是谁呢？

所以说，子罕说得没错，谁能废除武器？或者说谁能消灭战争？没有人能够。这一点不但子罕有认识，之前我们说了，晋国的韩起也有认识，韩起说了，战争劳民伤财，而且对小国来说根本就是灾难，是不可能消除的。但晋国是大国，大国明知战争不可消除，却可以利用战争，以及所谓的停战协定，反正打也好，不打也好，大国总能得到好处，像晋国这一次明知战争不可消除，可还是答应向戌来宋国参加诸侯停战大会，就是要防止它的对手楚国利用这一点号召诸侯，从而令晋国失去盟主地位。

本节的最后，再多说一句，所有的战争对于战争的发起一方都有合理化理由，哪怕是侵略战争。所以，别管谁对谁错，打起来了，就打吧，没有第二个选择。现在，乌克兰就是这样，尽管国际社会隔岸观火，就是乌克兰想要背靠大树借力的北约和美国，也是干吆喝没有实际行动，但是对乌克兰来说，敌人来了，敌人的理由再冠冕堂皇，对一个主权国家来说，入侵就是入侵，除非全体人民包括政府都摞挑子认命，不然就得抵抗，尤其是老百姓，政府可能会流亡甚至灭亡，但对于大多数的老百姓来说，他们只能生于斯养于斯，所以抵抗是他们必须做的事，至于能抵抗多久，抵抗到什么程度，打了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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