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评价贾宏声?
的有关信息介绍如下:
偶然发觉,贾宏声就是在十年前去世的。
2010年7月5日,他轻轻一跃,离开人间。他把他的影子,永远留在过去,留在一个属于理想主义者的昨天。贾宏声去世后,导演娄烨写过一篇怀念文章,他说:“我很荣幸也很自豪跟这样一个人共同分享过生命时光。”在我心中,贾宏声是娄烨电影当仁不让的主角,后面的替代者,多多少少都有他的影子。
贾宏声离开于十年前,职业生涯高峰在千禧年左右,但在忽明忽暗的记忆中,他给我的感觉是八零年代的气质,一个因政治而起、又因政治而终的偶然年代,诞生出贾宏声这样的“坏孩子”,他表现出不能被驯服的气质,有多少天才,也有多少毛病,有时候,他会让喜欢他的人生气,怪他怎么那么不懂事,但他又是那么让人心疼,让人惴惴不安地惦记。他是个危险的情人,也是苏州河畔的浪子,要说他有什么优点,大概就是,他始终活得像一个人,一个真实、坦率、敏感、脆弱、叛逆而感伤的人。在越来越多人不如犬的年代,像个人也成了优点。
我喜欢电影《昨天》的一段台词,那是贾宏声的独白:
“我又一次梦见了那条龙,他盘在屋顶上,两只眼睛死死的盯着我。他问我你是谁,我说我是贾宏声。他说贾宏声又是谁,我说贾宏声毕业于中央戏剧学院,是个演员。热爱摇滚乐,爱列侬和罗伯特普兰特,曾经想成为一个有名的演员,也想组建一支伟大的乐队。他说你什么都不是,就是一个人,你爱吃面条,鸡蛋,爱穿时髦的衣服,可以给影迷签名,可以哭也可以笑,受不了的时候还可以求人。我问他我为什么在这呢,他说这是对你的惩罚。因为你身上恶的东西太多了,必须把这些恶的东西清理出去,你才能彻底干净。我问他我干净了吗,他没有回答。两只眼睛还是死死的盯着我,然后就飞走了。你就是一个人,你就是一个人,一个人。你就是一个人,你就是一个人。”
在今天,很少看到这种独白,也几乎看不到贾宏声这样类型的演员。如果他活在今天,大概会被封杀。流动的盛宴上多是温顺的宠物,反叛已经不再是时代的潮流,贾宏声的偶像是约翰·列侬和嬉皮士,他是五月风暴、嬉皮士、六十年代美国民权运动在中国的继承者,这样的潮流一度在上世纪末风行,但十年足以改变一切,贾宏声一直是那个贾宏声,只是时代已不是那个时代。
电影《苏州河》剧照
“我又一次梦见了那条龙,他盘在屋顶上,两只眼睛死死的盯着我。他问我你是谁,我说我是贾宏声。他说贾宏声又是谁,我说贾宏声毕业于中央戏剧学院,是个演员。热爱摇滚乐,爱列侬和罗伯特普兰特,曾经想成为一个有名的演员,也想组建一支伟大的乐队。他说你什么都不是,就是一个人,你爱吃面条,鸡蛋,爱穿时髦的衣服,可以给影迷签名,可以哭也可以笑,受不了的时候还可以求人。我问他我为什么在这呢,他说这是对你的惩罚。因为你身上恶的东西太多了,必须把这些恶的东西清理出去,你才能彻底干净。我问他我干净了吗,他没有回答。两只眼睛还是死死的盯着我,然后就飞走了。你就是一个人,你就是一个人,一个人。你就是一个人,你就是一个人。”
——电影《昨天》对白
娄烨忆贾宏声:
记得那是1989年,我正在为我的毕业短片寻找男演员。在中戏宿舍,正在跟几个朋友聊天,他进来,借火,然后离开,朋友介绍说他就是贾宏声。后来我们又找机会随便聊了一会儿,我说我在筹备毕业短片,不知道他是否感兴趣演,他说行。就这样,他就成为我的第一部16mm短片《耳机》的主演。也成为我的很好的朋友。毕业之后的那段时间,我们经常见面聊天,主要是聊电影。我们经常会和朋友一起去资料馆、科影看片,然后在看完片后和几个朋友一起吃饭喝酒到深夜。还记得那段时间经常在一起的朋友有吴涛、花清、马晓晴、大年、张锡贵、王昱、耐安、王小帅、李俊等等。就这样,一直到1992年的夏天,我们终于一起在上海开拍我的第一部长片《周末情人》。记得之后王昱说影片的拍摄好像是一个大的Party,所有的朋友都聚在了一起。大家一起度过了一个难忘的夏天。
《周末情人》的审查工作非常不顺利,一直未获通过。这让我们很消沉和痛苦,在这样的心情之下,1995年的春天,我在上影准备拍摄《危情少女》。自然还是他来演。他也觉得很当然,当时我希望他成为我的所有影片的男主角。很多朋友都说我已经爱上他了,事实大概是这样。他来了,留着长发,还是很酷。抽烟很厉害。并且不想改变他的发型。我说头发必须剪,不然你就不能参加这部影片的拍摄。我们争吵,并且非常的不愉快。我们彻夜长谈喝酒,但谁也没有让步。结果是制片人耐安将他送上回北京的火车。之后断了联系,只是从别人那里偶尔听到他的消息,但是我每次在跟演员做发型工作的时候都会想到他。
1998年,我开始准备《苏州河》,习惯性的我想到他。我越来越清楚自己其实像以前一样还是忘不了他,还是喜欢他,喜欢他的所有,他的眼神,他的脾气,他的幼稚和不讲理,和他的所有那些毛病。而且我也知道他很清楚我喜欢他。
于是约着见面,在他家附近吃拉条子。我知道之前他的状态很不好。我问他行吗? 干得下来吗?他还是像以前一样说行。
因为他很长时间没有工作,所以刚开始拍摄的时候他有些不适应。但对我来说这让他更迷人了,完全不像一个演员在表演,他在真实呈现他自己的内心,他的表情和身体是那样的感动我和摄影师王昱,让我们着迷,当然同时还有周迅。记得在完成《苏州河》之后,我曾经有一次对周迅说:我们都应该感谢贾宏声,感谢爱情。记得当时她一下子哭了。
他就是一个人,有时候迷人,有时候脆弱,有时候迷惘,有时候坚强,有时候愤怒,有时候狂妄,有时候沉沦,有时候无助,有时候绝望。这些和我们所有人一样。但同时,他也用他的生命告诉我们,每一个人都是不一样的,每一个人的内心都有一个不一样的宏大的世界,这是他的真实,也是他的勇敢和优秀。正因如此,他也比我们这些“拐着弯想上天堂”的人来得自由和快乐。我跟他约好过,他40岁以后再一起拍一部电影。在他离开的那个晚上,对于我们很多人来说是一个不眠之夜,我想他知道的。
深夜,我收到《苏州河》副导演毛小睿的短信:“从此看《苏州河》不再是一部电影,不再是一段经历,而是对一个人的怀念。”
不仅仅是《苏州河》,他参加工作的所有影片都将是他的生命的呈现。那些影像连起来你会看到一个真实的人的存在。
我很荣幸也很自豪跟这样一个人共同分享过生命时光。2010年7月9日,清晨,北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