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评价三浦春马和绫濑遥主演的2016年1月日剧《别让我走》?
的有关信息介绍如下:
原著:别让我走(石黑一雄小说作品)
小说《别让我走》主要讲述,海尔森表面上看来是一所迷人的英国寄宿学校,遗世而独立。学生皆能受到良好的照护与协助,并且在艺术与文学方面训练有素,完全符合这个世界对于他们的期望。但是,奇怪的是,他们从未学习任何有关外面世界的事物,对于外界也少有接触。
在海尔森的校区内,凯西从女童成长为一名年轻女性,然而却要到了她和露丝、汤米两位朋友离开学校这个安全国度以后,才真正明了学校的全部真相,而且逐渐明白记忆中无瑕的成长过程,处处皆是无法追寻的惶惑与骇人的问号;他们的寿命将会随着「器官捐献」而慢慢步入死亡。
美国导演马克罗曼尼克5年前拍了一版口碑相当不错的电影版本,而故事当中关于复制人是否拥有与人类同等的生存资格、是否应该被任意处置生命等医学伦理问题的探讨,让这部剧的主题陡然从小情小爱的窠臼中跳了出来。
此次日剧的故事设定与电影版相似,在一个与世隔绝的阳光学院里,孩子们不知道自己从何而来,只是被动接受教育,唱看似阳光友爱的歌曲,画画是唯一的决定性的才能。中间尝试挑战过这个理念的学生神秘消失,有过质疑的外来教师也被驱逐离去。直到有一天,校长宣布他们其实是作为捐赠人存在于这个世界上的,也就是说当他们的原生人因病需要接受器官移植治疗的时候,才是他们人生意义得以展示的时候。
回忆,是石黑一雄最偏爱采用的叙事方式,《别让我走》也不例外。在小说的一开头,便透过复制人凯西的回忆,缓缓揭开了她住在海尔森学校的童年岁月,那是一个已然失落、不可再得见的世界,唯有留存在凯西的回忆之中。由于回忆,《别让我走》便能不滞留在写实的表面,而散发出一股如梦似幻、虚实难辨的迷离美感来。而透过这一趟追溯记忆的旅程,凯西不但是在重新确认自我,认识他人,经历启蒙,同时也在缝合起生命中不经意散落的片刻。而当回忆之时,已然启蒙的叙事者,用一双清明之眼,再度回顾当年的懵懂、愚昧和无知,才终于领悟到青春已然失落,纯真已然玷污,而伤痛已然铭刻在身体的深处,无可消除,而自己却只能无能为力的站在一旁,目睹灵魂和身体的败坏,无可言喻的悲哀,遂从此油然而生。
正如书名所暗示的《别让我走》——一个在「别让我走」这首歌曲中独舞的小女孩,紧紧闭上双眼,彷佛双手永抱着过去那个友善的世界,一个她内心明白已经不再存在的世界,而她还是紧抓不放,恳求那个世界不要放开她的手,但事实上,纯真的童年却在不断的萎缩、消失,而乐园已逝。
于是在《别让我走》中,石黑一雄看似开辟了一个截然不同的新题材:生物科技,但其实也是他过去所一向反覆书写、反省的主题——帝国和阶级的延伸。石黑一雄曾在《长日将尽》中,借管家史蒂文之口说:「对你我这样的人而言,残酷的现实是我们别无选择,只能将我们的命运交给那些身处世界之轴心、雇用我们的伟大绅士。」而这不也正是《别让我走》中凯西、汤米和露丝这些复制人的命运吗?而在这个世界上,绝大多数人的生活,不也正是被一小群人所无情的主宰,以及实验之中吗?透过复制人的故事,石黑一雄是却在对于现代文明,以及及主宰文明发展的一小批傲慢当权者,提出了最为深沈的批判。
在石黑一雄的小说世界中,人一生下来,便注定要被孤伶伶的抛掷到这个世界上,被庞大的社会机器所控制,情感被压抑了,于是就连性、爱与梦想,这些人类最为美好的本能,也都被剥夺的一乾二净。甚至就连文学、艺术的创作,都有可能被权力所污染,而不是出自于灵魂深处最真实的呐喊。在这个缺陷重重、必定要迈向毁坏的世界,无疑是令人悲观的,然而,石黑一雄却肯定了爱的力量,将会使人类的罪恶和软弱,都获得救赎忏悔,而悲哀也因此升华。在《别让我走》的末了,凯西与汤米终于重拾爱的勇气,即使它的到来,为时已晚,但它不是一时的肉体激情,它是灵魂上永恒的平和与宁静,也是任何人都不能带走的回忆。
在2014年时,日本曾上演过舞台剧版本
他们的命运程序从诞生的那一刻就被写死,再无转圜的可能。剧集一开始展示的是女主人公在捐赠之前担任看护工作,专门为那些已经捐出一部分器官,但仍活着的复制人提供医疗照顾,直到他们再无可捐,走向死亡。实际上石黑一雄的原作品并无电视剧中的科幻感,电影版也拍得充满低沉灰暗的英国乡间色彩,从复制人自己的视角来回顾人生,抗争命运,陷入无法摆脱的悲剧。故事发展到后来他们渐渐开始为自己寻找生存的意义,仅仅为了能够跟爱人多相守几年,他们会竭尽全力,赌上尊严,无功而返,而用日剧的长度和拍摄手法处理此类题材,不失为一种新尝试。
也正是因为这样暗黑低回的探讨,三个年轻主演还没有来得及展开诠释和演绎,《别让我走》 的开局收视垫底,一向以甜美纯真形象示人的绫濑遥此次转型暗黑并未如她在《白夜行》中一般成功。但显然随着故事的推进,三人的情感纠葛展开,命运开始有了挣扎与湮灭,我们还是可以对此有所期待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