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新世纪福音战士要用fly me to the moon作为ed,有什么深刻含义吗?
的有关信息介绍如下:
这个问题可以拆分成:1.ED为什么要用Fly me to the moon这首歌 2.EVA TV版的ED(音画)有什么深刻含义。 下面来顺序回答一下这两个问题:
1.ED为什么要用Fly me to the moon这首歌?
首先,歌词的影响我们尽量不谈,因为并不是每个亚洲人看这个片时都能反应过来它歌词的含义的。非要说影响比较大的,那就是每集最最结尾处的In other words, please be
other words, I love you. love(爱)与true(真实/虚幻)和EVA关爱死宅、解放Otaku的核心是非常有关的。再有就是歌词里moon和绫波丽的联系,这也是老生常谈了。
下面来说重点,Fly me to the moon这首歌的特点是听上去感觉在一直重复,似乎只要愿意的话可以一直按那个调调唱下去。因为Fly me to the moon在最初作曲时是首华尔兹圆舞曲,虽然现在我们听到的都是改编后的版本,但在特征上仍然不可避免的保留了原先的特点。这类曲子本身就是设计出来让人伴着它不停地跳舞用的。具体就这首歌来说,不考虑前奏尾声之类的,它的节拍一直是固定的,所以会让人觉着连旋律都在不停重复。这种重复性也在另一首出现在“ED”里的曲子身上有显著地体现,剧场版《死与新生》,Death部分的结尾曲《卡农》,这歌的重复性更彻底,也相当出名,不赘述了,两首歌的这种相似的性质有什么意义我们在第二个问题中再谈。华尔兹圆舞曲的另一个特点是,华尔兹舞蹈的动作恰恰是不停旋转的(Waltz这个词本身就有“旋转、打转”的意思),ED中画面里的绫波丽也是不停旋转的,二者非常契合。
最后,这歌好听啊!我个人觉得好听不重要,重要的是痞子也觉得好听呀!日文wiki上有记载,Fly me to the moon是因为庵野秀明个人的喜好才被选定用作TV版的ED的。
恩,痞子喜欢这个歌到什么程度呢?连录音都是专门去英国找Claire(TV第一话结尾那个版本就是她唱的)并在伦敦录音的。
2..EVA TV版的ED(音画)有什么深刻含义。
上片段有困难,我们上个图然后描述一下ED的特征:
画面里的元素很简单了:似乎在水底的月亮,长得像太阳的东西,去细节化的绫波丽的身影,还有海水。这四样东西里,太阳月亮海水都是我们符号世界里最最根本的,而绫波丽则是EVA世界里最接近其本质的东西,这点我在我的
这篇答案里已经有详细的介绍了。以上四种元素的搭配使得ED的画面很容给观众一种沉郁感,更直击我们的无意识世界,这就是庵野想要的效果。
除了静态的元素还有动态的特征:绫波丽在旋转,而且是倒转,而且是在水里面倒转。这个特征从EVA TV版的very beginning就在暗示所有观众这个作品的虚幻性质,像梦一样的感觉,所有你对EVA的难以言喻的情感里都有ED的一部分功劳,包括这里面难以分辨是在水上还是水下的月亮,很奇怪的太阳的倒影,都是这个效果。
动态特征没了吗?还有!我给你们讲哦,这个ED里的月亮啊,是在慢慢上升的。我这里就不截图对比了,把发现的喜悦留给诸位。
如果说到这里我就一“重复、循环、暗示、虚幻、现实”为主题开始讲这么做的考虑,肯定会有一大堆“蓝窗帘”党跳出来说,你讲的这些都是个例,都是巧合,导演根本没想这么多(心疼一下制作组的智商,脑子里考虑的东西还不如广大观众多,还做什么作品啊)。ok,我们再来看死与新生的结尾,让ED里的“个例”处在一个明显的结构体系下。
这是剧场版《死与新生》大多数人会看到的结尾(实际上只是Death部分的结尾),它用的歌我们前面提到了,是卡农,特点和fly me to the moon一样,是无限重复。还有什么特点?看到太阳了吗?看到太阳的倒影了吗?看到水了吗?是不是都和TV的ED对上了?有同学会问了,绫波丽没有对应的啊,你看你又过度解读了吧!别急呀,看到画面左下角那个雕像了吗?这个雕像在exactly这一幕之前,是这样的:
一个流血的,石头雕像。魔幻吧?然而在exactly这之前,发生了这么一件事:
你们最喜欢的渚薰,脑袋被掐掉啦!哎?好像前面那个雕像也没有脑袋哦?还在流血呢?我说这俩东西有关系肯定还有人觉得我是过度解读啦,没关系,我们再往前看:
恩,到这“蓝窗帘”党应该不会再说什么了,渚薰第一次出场就是坐在这个雕像上面的。
所以饶了一圈,结论是什么呢?这个没头的流血的雕像通过蒙太奇手法被赋予了内涵,它代表的就是刚刚掉了脑袋的渚薰本人。所以到这绫波丽与薰也被纳入结构中了,而且两个人都并不是以狭义上的角色形式初选的,绫波丽的细节被去掉了只有一个影子、轮廓、一个可供带入的符号;而薰则被“圣像化”,“图腾化”了,二人在ED的参与中都发生了某种变异。
基本元素都对应上了我们来看“深刻含义”,深刻可能谈不上,含义是一定有的。
首先说两首音乐(Fly me to the moon和卡农)循环往复的特点,这点在TV版中就有所体现:真嗣的随身听里歌曲永远在25,26(TV版最后两话,你们所谓的“省钱意识流”),这两话全是真嗣和其他主角的心理活动,随身听的歌曲不停在25,26之间切换,说明真嗣一直受困于这种思考,没有答案;EVA的观众也受困于EVA这个羁绊本身,有些人14年,20年后都没能脱离出去。关于EVA TV版这种重复、循环的特性我不再准备说服谁了,懂的人都懂,而且庵野自己也说过“EVA就是个不断重复的故事”。EVA作为一个心理剧对观众的影响,大概比较像火影里的“伊邪那美”,不展开了。
然后说绫波丽对渚薰,两个人都是某种意义上的真嗣自己。而且前面也说了,绫波丽就是TV版的特质本身,而渚薰可以说是《死与新生》(罗马音为Shi to Shinsei,分别对应死、与、新生;然而一旦把shi和to连起来读就是shito shinsei “使徒新生”了,我们常看的是Death,也就是“死”这一部分,以渚薰之死结束;Rebirth新生部分基本就是剧场版EOE从开头到量产机登场在天上绕圈,重点是使徒登场时,其插入栓上写了渚薰Kaworu的名字,所以说渚薰又以这种形式rebirth,此为“死与新生”的一解)的主角,他们在相应的ED中出现是非常合适的。最后再说一句,TV版让丽以去细节的形式出现在ED里对这个形象的神秘感、沉郁感的塑造是极端重要的,通过这个形式,庵野成功把观众对NGE各话的不解、迷惑、情绪上的变化,最终都施加到了这个去细节的绫波丽身上。(可以描摹一话看完EVA第一话时那个懵逼的感觉,这个时候出现在你眼前的就是绫波丽,你盯着她懵逼了一分钟多呢。尤其对于当年通过电视看EVA的初代观众来说更是如此,因为会想看后边的下集预告,所以基本不存在现在我们跳过ED的这种行为。恩,现在明白你对绫波丽的感觉哪来的了吗?)
最后说月亮对太阳,这俩本身就是一组对应的符号。前面讲到死与新生的ED时有一点没有将,就是这部分的结尾,画面中的太阳也是在缓慢下降的,等到cast全部出完时基本已经落山了,这点和TV ED里上升的月亮是对应的。光是日落月升的对应(这是在痞子在诅咒日升吗?)也没什么,这个对应妙就妙在TV的ED,月亮是在水中往上升的,所以本身就很奇幻。太阳落山了,月亮出来了,这本身应该是正常现象,但这种水中月的处理就会让观众很疑惑其真正的位置、状态。相应的,现实和虚幻(梦境)的边界就被模糊和打破了,而这恰恰也是EVA TV版不遗余力要达到的目的之一,在平凡的日常中(即使号称sf但日常生活的设定依然和90年代的日本如出一辙)混入掺入一些奇怪的东西,一方面观众惊奇于EVA,惊奇于使徒这些新奇的东西;一方面那个熟悉的日常又最大限度的降低了观众的警惕感和隔阂感,给观众最大的对真嗣的代入空间。 扯远了,总而言之,太阳和月亮(水下的)的这种对应,创造出了一种在现实和虚幻之间摇摆不定的张力,这种张力和EVA TV版的特质是一致的。
ED讲完了,我想顺势讲一讲“死与新生”这个名字在广义上的含义(狭义上是对应渚薰的死和新生)。我们知道TV25,26话完全是以所谓的“意识流”的形式展开的,EVA的表世界(有EVA、使徒、日常的那个世界)在TV24话薰死后就已经结束了,或者说此时EVA这个故事已经死了。这种死亡在25,26话中变得更为彻底,后者在结尾处彻底解构了这个故事形式本身。但是由于众所周知的原因,大多数观众在看这两话时,不理解的成分居多,这种“对EVA和处在其中的Otaku的彻底的死刑宣判”说出来了,但并没有被很好的听到。正是因为这种宣判和它背后的批判没有被受众们感受到,所以才有了我们知道的恐吓信以及观众们对痞子的不满;也恰恰是因为这种宣判和背后的批判恰恰是庵野制作EVA的目的本身,所以恐吓信以及观众们的不满才彻底的激怒了庵野秀明,后者在EOE中采取了更为极端的行为回应这种不满。
TV版的放映在质疑声和观众的不理解中结束了,并引发了热潮,取得了巨大的商业上的成功。然而对庵野来说他却完完全全的失败了,因为他的根本目的没有达到。这时候正好,观众们吵着要剧场版,这给庵野提供了一个绝好的二次宣判的机会。旧世纪EVA一共有两个剧场版,一个是我们上面介绍过的《死与新生》,一个是大家更熟悉也更为看中的《End of Evangelion》EOE。庵野秀明围绕这两个剧场版给予的机会和渠道,下了一盘大棋,一盘grand棋,这时的他一定打定主意要得罪粉丝们一下了。
首先与大家见面的剧场版就是《死与新生》,包括由摩砂雪担当导演的前半部分《Death》,内容基本上是对EVA TV版的重新剪辑。还有就是《Rebirth》部分,这部分我们可以理解成一个不完整且粗糙的Air(内容只进行到量产机拍成一圈在天上飞就结束了,结尾曲是《魂之轮回》,又是一首和生死相关的歌哦)。这里我需要大家动用一点共情的能力:假设你是一个EVA的狂热且没有被TV版满足,远没有达到高潮的粉丝。庵野告诉你他要做剧场版了,而且名字还是《死与新生》或《使徒新生》,问你兹瓷不兹瓷,你肯定是兹瓷的呀;都“新生”了,有新内容了,怎么可能不兹瓷。最后观众们看到的东西也基本符合他们的期望,Death部分正好以TV版表世界终结的节点作为结尾,可以说TV版又在电影院里死了一遍。而Rebirth部分,虽然相比之下很短,但却着实的“新生”了一把,全新的剧情,全新的画面,大家喜欢的EVA表世界又回来了。
这个《死与新生》放完后,庵野告诉你,后面还有一个作为大结局的剧场版,问你兹瓷不兹瓷,你肯定更兹瓷了呀。然而当EOE正式上映,观众坐进电影院舒适的座位里看了30分钟后才发现,西马塔,被骗了啊!之前“新生”的部分到Air结束又死了啊,明日香给分尸了,律子死了美里死了,该死的都死了,就剩真嗣绫波丽了,这和说好的不一样啊!简而言之,EVA表世界,经历了中间剧场版《死与新生》中短暂的“复活”,再次“死”了,就好像宿命一样,观众们后来买了OST才知道,当时放Rebirth的时候痞子就算计好了,里面二号机雄起那里用的BGM名字叫《虚伪的再生》,而在EOE的前半部分Air结束时放的《Thanatos-if it can't be yours》则用表示死神、死亡、死亡冲动的thantos更为明确的点明,所谓“新生”根本就是假的,是化学成分的,都是特技和套路。
OK,EVA表世界再一次死掉了,again!然而重点是死了之后的事情,which庵野没能在TV版里处理好,没能达到他想要的效果。这次他减小了“意识流”部分的比重,配上了一定篇幅的表世界剧情(本质上也是完全脱离了我们熟悉的表世界的,从形而下的角度上呈现出“升华”状态的)。庵野的重点不是创建并摧毁EVA世界(虽然这也是他个人的恶趣味之一),而是告诉观众,代入并沉迷EVA世界里面的你,也伴随着EVA表世界一起死掉了,此刻的你,身在地狱。然而EVA的症结,或者说Otaku的症结也恰恰在于,他们明明身处现实,却沉迷于虚构的世界。此时影院中观众的状态,是精神上已经和EVA表世界一同死去了,但肉体上却依然安好健康的活着,坐在电影院里。
当庵野毫不留情的把“电影院里看eva的观众的样子”以镜像的形式突然插入EOE中时,影院里的观众才意识到,自己处在一个如此痛苦的,兼有撕裂和纠结两种状态的limbo area,一个对他们来说最不愿意面对的炼狱。剧场版动画里加入了实拍片段,实拍片段里悄悄地混入了动画中的角色。这种混淆了二者边界的状况是很多观众最渴望的,是他们的欲望本身,却也是他们最不愿真正实现、正视的。恰如日复一日的将巨石滚上山头才是西绪弗斯的享乐本身一样,欲望一旦得以实现,享乐就停止了。因为在他们心底其实很清楚的知道,这都是假的,不可能发生的。
在这个limbo area中,观众再次的,更为清晰的聆听到了庵野对他们和EVA的死亡宣判,庵野甚至为此展示了一份判决书(正是之前极端的粉丝寄给庵野秀明的恐吓信本身)。当观众们面如死灰的,终于以为熬到了这场死刑判决或批斗大会的尽头的时候,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One more final里,真嗣和明日香,至少是在最狭义的直接的画面表现上来讲,复活了。然而这个复活毫无善意,本来观众们都已经躺在那准备好好和角色们死一死了,庵野突然给角色们,尤其是明日香,强行的续了一秒。这在观感上和“保持角色全灭”的状态结束全片是完全不同的,因为这种“复活”让观众不得不面对一个更为终极的事实:他们还活着,好好地活在真实世界中,电影马上结束,而他们也将走出电影院(或许按庵野的话来说,被赶出电影院),再次成为那个不得不活在现实中的自己。这个“复活”,是庵野给与观众和EVA的,最后的同步,恰恰也是最为恶意的告别。这个复活在Air中有过一个温柔的预演,只是发出告别的人是温柔美丽的美里,而不是抠脚大汉庵野秀明;告别的内容是“你还活着,去做些什么吧”,而不是这里的“你还活着,不管你愿不愿意,你总得做点什么。”
到此,庵野秀明的大棋彻底下完了。简单来讲,旧世纪三部EVA作品达到的效果就是让观众活了又死,死了又活,活了再死,死到你不想在“棺材”里躺着,自己爬出来的效果。
“你们啊!Too Young Too Simple!Sometimes Naive!I'm Angry!”
最后,我想念两句诗,作为这篇文章的结尾:
梦是现实的延续,
现实是梦的终结。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