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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区楼下只有一家超市，我也算那里的常客。

那天晚上，我照常去买菜，穿着工作服，满身机油味。

老板娘捏着鼻子往后退：「哎呀，你离远点!一身臭味!」

「你们这种进厂打工的，就不能洗个澡再出来吗?别熏到我的菜!」

整个超市的顾客都看着我。

我没吭声，放下菜篮子，转身走人。

第二天，我在工业园区通知栏贴了张告示：「园区 2000 名员工的买菜卡，改为沃尔玛定点采购。顺便说一句，我老公的配送公司不再给超市送货，我哥的物业公司决定提前解除超市的租约。」

三天后，那家超市断了货源、丢了客源、还被房东清退。

老板娘站在贴了封条的卷帘门前，看着我穿着工作服走过，脸色煞白。

1

「你给我站住！弄脏了我的高档货就想走，真当这里是难民营吗？」

方丽娜从收银台后猛窜出来，一把死死揪住我油乎乎的衣领。

她尖锐的嗓音瞬间刺破了超市的宁静，引得周围挑选商品的顾客纷纷停下脚步。

我微微皱眉，视线落在她那只涂着猩红指甲油的手上，强忍着将她过肩摔的冲动。

「松手，我连你的货架都没碰到。」我语气平静，试图跟她讲道理。

方丽娜冷笑一声，另一只手指向货架底层的几盒散落的白草莓。

「没碰到？你这身机油味隔着十米都能把人熏死，我的草莓都被你熏发臭了！」

她越说越激动，唾沫星子几乎要喷到我的脸上，五官因为嫌弃而扭曲在一起。

「大家快来看看啊，现在的打工仔素质有多差，弄坏了八百八一盒的进口白草莓还想赖账！」

周围的顾客立刻围拢过来，对着我这身沾满机油的深蓝色工作服指指点点。

一个穿着精致套装的中年女人捂着鼻子后退两步，满脸写着嫌恶。

「现在的工人真是的，下班也不洗洗就往超市钻，那味道简直让人作呕。」

另一个提着公文包的男人也跟着附和，眼神里全是对底层劳动者的鄙夷。

「就是啊老板娘，赶紧让她赔钱走人，别影响了我们买东西的兴致。」

听到众人的声援，方丽娜更加得意了，揪着我衣领的手又加重了几分力道。

「听到没有？今天你要是不拿出八百八十块钱，休想踏出这个超市半步！」

我冷冷地看着她，目光扫过那盒连包装都没破损的所谓进口白草莓。

「第一，这草莓外包装完好无损，根本不存在被熏坏的可能。」

「第二，超市里有监控，我们可以直接调取监控看看我到底有没有碰到它。」

听到要调监控，方丽娜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又被嚣张取代。

「调什么监控？我的眼睛就是监控！我说你弄坏了就是弄坏了！」

她一边说着，一边粗鲁地将手伸进我工作服的口袋里乱掏。

「你干什么？这是抢劫吗！」我厉声呵斥，用力拍开她的手。

但还是晚了一步，她从我口袋里拽出了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我刚给徒弟买的烫伤膏。

「哟，连八百块钱都拿不出来，还买什么药啊？穷鬼就该自己忍着！」

方丽娜满脸讥讽，竟然当着所有人的面，将那管烫伤膏狠狠砸在地上。

她抬起穿着高跟鞋的脚，用力在药膏上碾压，白色的药膏瞬间挤了一地。

那是我跑了三家药店才买到的特效药，徒弟的手背今天下午刚被飞溅的铁水烫伤。

我看着满地狼藉，感觉胸腔里的怒火正在一点点烧断理智的弦。

「你知不知道你现在在做什么？」我死死盯着她，声音冷得像冰。

方丽娜被我的眼神看得瑟缩了一下，但仗着人多势众，又挺起了胸膛。

「我做什么了？我教训一个弄坏我东西还不赔钱的穷光蛋而已！」

她双手叉腰，一副你能拿我怎么样的泼妇嘴脸。

我深吸一口气，不再跟这种不可理喻的人争辩，掏出手机准备报警。

方丽娜见状，竟然一把抢过我的手机，狠狠砸向旁边的货架。

手机屏幕瞬间碎裂，掉在地上彻底黑屏。

「报警？你报啊！我告诉你，这园区的物业主管是我亲表弟！」

「你今天要是敢报警，我明天就让他把你从园区里赶出去，让你连饭碗都砸了！」

周围的顾客听到她有这层关系，更加不敢出声，纷纷低下头装作没看见。

我看着地上碎裂的手机和药膏，嘴角勾起一抹极度冰冷的弧度。

「好，很好。方丽娜，希望你记住今天说过的话，千万别后悔。」

我没有再理会她的叫嚣，转身大步走出了这家我光顾了五年的超市。

身后依然传来方丽娜那刺耳的谩骂声。

「明天我就去你们车间找领导，让你这个臭打工的吃不了兜着走！」

2

第二天一早，我换了一身干净的工作服，准时来到研发三车间。

昨晚徒弟因为没有烫伤膏，疼得半宿没睡着，此刻正咬牙坚持在操作台前记录数据。

我看着他红肿的手背，心里的内疚和对方丽娜的怒火再次翻涌上来。

还没等我开口安慰徒弟，车间大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刺耳的喇叭声。

「里面那个穿深蓝色工作服的女工，给我滚出来！」

我皱着眉头走到门口，只见方丽娜带着一个大腹便便的男人堵在车间门口。

那个男人穿着园区物业的高级制服，手里拿着一个扩音喇叭，满脸横肉。

想必这就是方丽娜昨晚口中那个当物业主管的亲表弟，赵强。

车间主任老李听到动静，赶紧跑了出来，陪着笑脸递上一根烟。

「哎哟，赵主管，这是怎么了？大清早的发这么大火气。」

赵强一把推开老李的手，嫌弃地拍了拍自己的制服袖子。

「少跟我套近乎！你们车间出了个手脚不干净的贼，我今天必须严肃处理！」

老李愣住了，满脸不可置信地回头看了看车间里的工人们。

「贼？这怎么可能呢？我们车间的人都是老实本分的技工啊。」

方丽娜立刻跳了出来，指着我的鼻子破口大骂。

「就是她！昨天晚上在我的超市里偷东西，被我抓住了还想打人！」

「要不是我表弟今天来查，还不知道你们车间藏着这种败类呢！」

听到这番颠倒黑白的污蔑，车间里的工人们纷纷放下手里的活，围了过来。

徒弟气不过，冲上前大声反驳。

「你胡说！乔姐绝对不可能偷东西，明明是你昨天把乔姐买给我的药给踩碎了！」

方丽娜翻了个白眼，双手抱胸，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

「小兔崽子，你算什么东西？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吗？」

赵强举起喇叭，对着车间里的人大声广播。

「现在我代表园区物业宣布，这个女工涉嫌盗窃，严重违反园区规定！」

「如果你们车间不立刻把她开除，我就停掉你们车间所有的水电供应！」

老李一听要停水电，顿时急出了一脑门子的汗。

我们车间正在进行一项极其关键的耐高温材料测试，一旦停电，所有数据都将清零。

这可是耗费了上百万资金和团队三个月心血的重点项目啊。

「赵主管，使不得啊！这测试千万不能停，一停损失就大了！」

老李苦苦哀求，甚至想要给赵强跪下。

我一把拉住老李，将他护在身后，冷冷地看着赵强和方丽娜。

「你们说我偷东西，证据呢？没有证据就在这里造谣生事，我可以告你们诽谤。」

赵强冷笑一声，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模糊不清的打印纸，直接甩在我的脸上。

「证据？这就是证据！这是超市门口监控拍到的你落荒而逃的背影！」

我拿起那张纸看了一眼，简直要被气笑了。

那不过是一张我正常走出超市的背影截图，根本证明不了任何事情。

「就凭一张背影照，就能定我的罪？你们物业的执法权是谁给的？」

方丽娜见我不肯屈服，立刻在一旁煽风点火。

「表弟，你跟这种下等人废什么话？直接让她签字画押，赔偿我的损失！」

赵强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早已准备好的所谓罚单，连同一支笔递到我面前。

「看在老李的面子上，我给你个机会。签了这份一万块的赔偿单，再当众念一封道歉信。」

「这件事就算翻篇了，否则，我马上让人拉闸！」

我看着那份荒谬至极的罚单，只觉得这两人已经嚣张到了无法无天的地步。

我将罚单揉成一团，狠狠砸在赵强的脸上，语气没有一丝温度。

「不签是吧？好，我今天就让你们知道，这园区到底是谁说了算！」

3

赵强被纸团砸中脸，彻底恼羞成怒。

他猛地掏出腰间的对讲机，冲着里面大吼。

「电工班！马上把研发三车间的总闸给我拉了！立刻！马上！」

老李听到这句话，双腿一软，直接瘫倒在地上，脸色煞白。

「不要啊！赵主管，我求求你了，那可是百万级的进口材料啊！」

徒弟和其他几个技术员也疯了一样往配电箱的方向跑，试图阻止悲剧发生。

但一切都来不及了。

只听见车间外传来「咔哒」一声闷响，整个车间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的黑暗。

紧接着，操作台上那台正在全速运转的精密离心机发出了极其刺耳的警报声。

屏幕上的耐高温测试数据如同瀑布般疯狂闪烁，最终彻底黑屏。

一股刺鼻的焦糊味顺着通风口飘了出来，弥漫在整个车间里。

那是实验材料因为温度骤降而发生不可逆碳化反应的味道。

我们团队熬了三个通宵，推进到百分之九十九的心血，在这一刻化为乌有。

我死死盯着那块黑掉的屏幕，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在往头顶倒流。

方丽娜却在黑暗中发出了一阵极其刺耳的狂笑。

「哈哈哈！这就是穷鬼得罪我的下场！让你们不识抬举！」

赵强也得意洋洋地打开了手电筒，将光柱直直地照在我的脸上。

「现在知道怕了吧？我告诉你，在园区里，我赵强就是天！」

老李趴在地上，看着报废的设备，心痛得嚎啕大哭起来。

「完了，全完了……这可是总公司交代下来的死任务啊，我们拿什么赔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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