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平凹的《极花》中的胡蝶最后为什么又回去了?
的有关信息介绍如下:
胡蝶面临的两难困境,源自其被拐卖已经成为既定事实,更关键的在于,她已经对买主家庭及圪梁村产生了情感认同。起初,她对圪梁村极尽鄙夷,常常在窑里肆意破坏物件,对黑亮恶言相向、百般讥讽,坚决拒绝与之同房,每天在墙上刻道,心心念念着要回到城市,一直伺机想要逃跑。但是,随着孩子的孕育、出生,与黑亮日久生情,与村民接触交往增多,她的反抗意识慢慢被腐蚀,越来越屈从于既定处境,对黑亮及其家人的态度渐趋温和,主动融入当地生活,甚至进行自我思想奴化,将对现状的不满归因于其对圪梁村的“不爱”和“心太大”。期间,比起狗链窑门的禁闭,更要命的是老老爷、麻婶子等人为其灌输的“认命哲学”。在看到所谓“属于自己的星”后,胡蝶真正接受了她命中是应该在圪梁村中的——既然一切是上天的意志,她挣扎也是枉然,接受既定的安排更为实际。在这个意义上,比被拐卖这个事实本身更悲哀的是:拘禁与洗脑在后知后觉中彻底奴化了受害者的人格,使其自以为心甘情愿地彻底放弃为自由和人权所应作的抗争。
在已经与买主产生了情感羁绊,放弃反抗、向现实妥协之后,却又迎来了意想不到的转机时,胡蝶应该如何抉择?在这种情况下,被拐卖的经历于她,耿耿于怀会让人痛心疾首,完全忘却又会丧失自我。在社会的贞操观念和看客的道德偏见下,受害者面对已经被改变的人生,要付出多大的努力,才能硬生生撕裂与孩子的血肉联系,从头来过。假如选择屈从,却又意味着要完全放弃做一个具有现代主体意识的人的权利,余生难免又要为自己的软弱嗟叹后悔——实际上,在小说最后,各种“认命哲学”也并不足以完全消解胡蝶对自身命运的悲剧感。在抽象意义上,独立自由平等等普世价值无疑是至高无上的,但是人在真实的困境里却又常常表现得优柔寡断。



